2026年6月12日上午，共享与发展研究院专题讲座在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成均苑8幢406会议室举行。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岳希明受邀主讲，围绕我国居民消费不足的制度根源、国际比较与微观实证展开深入剖析。本次讲座由浙江大学共享与发展研究院主办，浙江大学文科资深教授、共享与发展研究院院长李实主持。亚洲开发银行高级经济顾问、前副首席经济学家庄巨忠，浙江大学何文炯教授、刘涛教授担任评论人。
岳希明教授首先从我国经济体制的历史演变切入，分析了不同时期政府与市场关系对居民消费的影响。他指出，从计划经济到改革开放后的市场经济，我国经济增长长期依赖投资与出口驱动，居民消费在宏观政策中始终处于相对从属的地位。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后，国家首次明确提出要以居民消费作为经济增长点；但2008年“四万亿”刺激计划带动经济快速复苏后，消费问题再度被搁置，直至2018年中美贸易摩擦开始，才重新成为政策关注的焦点。
在国际比较层面，岳希明教授引用了世界发展指标（WDI）中各国居民消费率数据，结果显示中国处于全球较低水平。他进一步将居民消费率分解为“居民消费倾向”和“居民部门可支配收入占GDP比重”两个维度，分析发现：中国居民消费率为39.4%，远低于国际平均水平53.6%；居民消费倾向为66.7%，也显著低于国际平均水平92.0%；而中国居民部门的收入份额为59.0%，与国际均值58.2%基本持平。由此，岳希明教授指出，中国居民消费偏低的主要原因并非消费能力不足，而是消费倾向过低，即“有钱不消费”的成分更为突出。
在收入再分配与消费的关系方面，岳希明教授提出，再分配政策可通过两条路径影响居民消费：一是改变居民消费能力，二是改变居民消费意愿。理想情况是同时提升能力与意愿，但这在财政上往往难以实现。他强调，未来应把提升居民消费意愿作为再分配政策的重点，例如通过个人所得税等制度改革加以引导。
专家评论
亚洲开发银行高级经济顾问、前副首席经济学家庄巨忠，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何文炯教授、刘涛教授分别对讲座内容进行了评论。
庄巨忠教授指出，纳入社会实物转移支付后，中国与发达国家的消费差距反而进一步扩大，短板主要体现在健康和其他现代服务消费领域。他认为，中国居民消费率偏低的主因并非收入份额过低，而是储蓄率过高，其中约一半可归因于人口结构变化，而近年来住房需求已成为最主要的驱动因素。
何文炯教授认为，近年来经济形势和预期偏弱，大多数居民收入增长缓慢，导致消费能力和消费信心都不足。他指出，中国面临的重要问题是结构性问题：社会保障覆盖面和保障水平仍有不足，多数居民缺乏充分的保障项目，公共资源投入相对有限，因此居民不得不通过储蓄来应对未来不确定性。何文炯教授强调，想要提振消费，中国还需要在社会保障体系建设上付出更多努力，而关键在于公共资源究竟用在了哪些人群身上。
刘涛教授从福利研究的视角出发，指出东亚发展主义和生产主义传统更关注投资而非消费，这对居民消费产生了深远影响。他提到，储蓄率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形成投资。随着住房市场的发展以及年轻一代消费观念的变化，住房这一驱动因素可能逐渐消解。
李实教授对本次讲座进行了总结。他指出：长期来看，文化、住房等因素具有一定外生性，其影响在不同时期会有所变化。他呼吁学界和政策界关注消费不振背后的结构性、制度性因素，为推动居民消费健康增长提供更扎实的理论依据和政策建议。
本次讲座对于促进消费与收入分配领域的学术交流与合作、推动相关理论发展具有积极意义。
本次讲座得到了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新发展格局下居民家庭财富分布研究”和浙江大学“青雁计划”项目支持。
文字：翁悦 图片：王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