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我院研究员、浙江大学文科领军人才刘涛教授和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赵丽娟、孟小秋的合作论文Crisis as Catalyst: An Inter-Event Analysis of Social Policy Reforms in East Asia在Social Policy & Administration 期刊发表。
Social Policy & Administration 是社会政策领域的国际知名期刊，被SSCI收录，在社会工作（Social Work）学科中位列Q1，具有较高的学术影响力和国际认可度。
文章链接
https://doi.org/10.1111/spol.70030
研究简介
在后工业时代危机频发的背景下，不同于西方国家普遍采取的福利紧缩策略，东亚国家展现出独特的“福利发展主义”轨迹，将社会政策作为促进经济增长与社会稳定的战略工具。本研究采用跨事件定性案例研究法，系统考察东亚国家在共享儒家文化传统并共同面临人口结构性风险的背景下，如何通过不同的政策变迁方式，将危机事件转化为应急治理改革的催化剂，从而揭示该地区福利制度在危机事件冲击中实现扩张与完善的核心演进机制。
理论框架
本研究以历史制度主义为核心，探讨制度在稳定性与变迁中的动态平衡。该框架强调制度发展虽具有路径依赖特征，但重大应急危机作为关键节点（Critical Junctures），能打破既定路径并催生实质性改革。在既有的政策叠加、转化、漂移与更替模式基础上，本文结合东亚福利制度发展的经验特征，进一步提出“初始建立”（Novel establishment）这一补充维度，用以解释国家如何在制度空白领域中直接构建新的社会政策框架。通过引入该维度，本文构建了一个更具解释力的分析模型，系统揭示东亚福利制度如何在应急危机驱动下，通过功能重塑与渐进调整实现适应性演进。
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跨事件定性案例研究法，重点考察中、日、韩、蒙四国在三次应急危机事件（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及2020年新冠疫情）中的社会政策响应。案例选取涵盖了东亚多元的福利轨迹，并聚焦于对冲击最敏感的收入保障（失业、养老、救助）与医疗与照护（医保、长护）领域。通过系统分析官方政策文件与法律文本，深入剖析不同制度背景下，应急危机如何触发社会政策的结构性调整与功能性扩展。
研究结论
第一，应急危机事件是制度变迁的“催化剂”：危机事件并非单纯的制度破坏性力量，而是推动社会政策变革的关键触发机制。在三次重大冲击中，东亚国家普遍借助应急危机形成的“关键节点”，突破既有制度惯性与路径依赖。研究表明，危机不仅未导致福利体系的系统性崩塌，反而为福利制度的扩展与完善创造了重要的制度窗口。社会政策中的历史事件证明了应急危机也是转机，危机事件往往是新一轮改革之契机。
第二，改革轨迹的“异质性”与“趋同演化”： 从制度变迁的路径看，各国表现出显著的异质性。作为福利制度先行者的日本，其改革主要表现为在既有框架下的“政策叠加”，即增量式调整；而中、韩、蒙等后发国家则经历了从“初始建立”、“制度更替”到“功能转化”的剧烈变迁。然而，尽管起点与路径各异，四国最终均构建更为完善的社会福利体系，呈现出制度演进上的“异质同晶性”（Isomorphism），实现了制度层面的“殊途同归”。
第三，福利韧性与逆周期扩张： 研究挑战了“危机导致福利紧缩”的传统假说。除日本在20世纪90年代因长期通缩压力采取过短期财政紧缩外，多数东亚国家在应急危机期间均倾向于通过扩张社会保险与社会救助来对冲风险。这种“逆周期”扩张不仅反驳了福利国家萎缩论，也凸显了东亚福利模式在极端外部冲击下具备极强的制度韧性与演化适应力。
第四，从“危机应对”走向“危机智慧型（Crisis-smart）治理”：本文强调应将应急措施制度化，视福利为社会投资而非负担，并通灵活的政策组合提升长期社会韧性，为全球尤其是南方国家提供了制度转型的“东亚经验”。
作者简介
刘涛：浙江大学求是特聘教授，浙江大学文科领军人才，浙江大学风险管理与劳动保障研究所所长，浙江大学共享与发展研究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研究领域涵盖社会政策、社会福利、数字化时代的社会保障制度以及福利国家的生态转型等，长期从事德国与中国社会保障制度的比较研究。在Social Policy & Administration, Work, Employment and Society, Journal of Asian Public Policy, Journal of Aging and Social Policy, Zeitschrift für Gerontologie und Geriatrie, Journal of Chinese Governance 等国内外知名期刊发表多篇学术论文。
赵丽娟：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应急管理。
孟小秋：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社会保障政策。